没有尊严的死亡－吉恩的故事

没有尊严的死亡——吉恩的故事

    当我年轻的时候就大声宣布过不惧怕死亡。近来我才知道是大错特错了。我不惧怕死，但是惧怕正在死去。当宠物深陷病痛，我们会将它带到兽医院让它“结束”。甚至对因谋杀被判死刑的囚犯都应该有一种仁慈的死法。为什么人类当他们康复无望的时候却要身陷折磨？

    俄勒冈是唯一通过医生可以帮助晚期病人自杀法律的州。在过去8年里，因为合法，超过250人使用了这个法律，余下的人也因知道他们届时将有选择权利而感到欣慰。

    5月19日，我最大的女儿琼，完成了一例恶性程度很高的脑瘤切除手术，如果不治疗，只有4到6个月可活。化疗会使病人非常难受，而赢得的额外几个月对生命没有意义，所以，我女儿选择不治疗。

    在她和我住的几周里，我使她尽量舒适放松。可是，当护士告诉她发现颈部后面又有了新的肿瘤时，她完全失去控制，拒绝吃药并伤害自己，这打破了我的承诺——她在去世之前可以和我住，我们将她送进了护理院。

    她在这里受到非常好的照顾，她甚至说过：“这里的每一个人对我都很仁慈。”她唯一抱怨的是这里的饭菜。当我们知道可以每天带她出来一小会儿的时候，她的儿子、女儿和我轮流带她到附近餐馆吃午饭。她如此喜欢，以至于我想：“看到我们这样欢乐和互相打趣，别人做梦也不会想到，我们中有一个患了脑瘤并且要死的人。”

    可是她从晚上开始卧床不起，开始胡言乱语，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，时时陷入昏迷。当我们和她说话，她的脸扭曲着并开始哭喊。可是我们发现她没有眼泪。在这周里，她一共说了两句可以理解的话，第一句是：“为什么它持续这么长时间？”第二句是：“我没想到它这么辛苦。”

    此时我们祈祷她能快些死去，当护士因她根本不吃东西建议给她插喂食管的时候，我们说：“绝对不要，她已经不想再活。”在她胸前有一个吗啡泵在预防她的疼痛。家人受到的压力几乎不能忍受，我们只能在她身旁看她受苦。如果我们帮助她快点死去，我们就会触犯法律或者会坐牢。琼立过一份自然死亡遗嘱和“不使用复苏术”声明，她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清晰地表达过自己的愿望，可这些现在都不能帮助她。

    我们家庭由于有保险非常幸运，当琼没有任何资助和长期医疗保险的时候，我们不必付钱。无论她的儿子、女儿还是我，都不必负担她每天128美金的护理费——谁知道会有多长时间。对我们来说最幸运的是州政府替琼付账。想想她的花费，还有替她付费的纳税人！在加利福尼亚，有数千病人在护理院和医院中毫无希望地等死。卫生维护组织只能担负费用中的一小部分。

    在过去几年中，加利福尼亚试着通过与俄勒冈同样的法律，由于类似对安乐死的担心之类的理由，这种努力失败了。这些投票反对法律的人难道不明白，有一天，他们所爱的人或者他们自己会需要这种法律的保护。没有人应该选择像我女儿那样结束生命。死亡不可避免，让我们使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死得容易些吧。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