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两枚奖牌虽然含金量有限,却成了唯一,因此变得十分宝贵。我准备等以后有了孙子,再拿出来好好展示一下,让他知道,别看奶奶现在糊里糊涂,当年也是很威猛的。对,一定要在他刚刚懂得金牌很重要,但还不懂什么是含金量的时候给他展示。
奥运在咱家门口热热闹闹好几天了,我很想掺和一把,可总不得机会。报名想当个志愿者吧,人家还不要。只好使尽浑身解数把自己抖漏抖漏,尽量跟体育沾上点边。
其实我们每个人一辈子都参加过大大小小很多次体育比赛,我也不例外。尽管只是个体育天赋平平的人,但我也参加过班级的、学校的、单位的、军区的多次比赛,而且是长跑、短跑、游泳、射击、跳远什么都参加过,简直是全能运动员!不光是参加,我也得过冠军,我也拿到过金牌。忘了是谁说过:“体育是很残酷的,辉煌之后往往是以失败而告终。”我的实践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。
记得是在小学四年级,我被选拔参加了学校射击队,代表铁路七小参加西城区小学射击比赛,记得是在官园体育场,人山人海,来了很多人。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比赛,竟然幸运的碰到了我的“埃蒙斯”(是上届奥运会那个最后一枪打到别人靶上的埃蒙斯)!
我们是十米气枪比赛,不分男女,每人五发子弹。我当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沉着、冷静地一枪、两枪,打完第四枪还很正常,可第五枪一扣扳机,就听教练在旁边小声说:“你的靶上好像有六个洞。”我仔细一看,真的!怎么多出来一个枪眼?一定是打最后一枪时哪个眼睛长歪了的家伙把子弹打到我的靶上了!(那时我的眼睛还很好,十米之外基本上能看清楚那些枪眼,行话叫弹着点。)
我很紧张,教练也很紧张,大家都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,成绩要等所有人都打完了才公布。我们不知道别人都打得怎么样,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。如果减去一个最低环,我的成绩就很好,但如果是减去一个最高环,我就惨了。当时我真恨那个眼睛长歪了的家伙。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减去最低环,因为多了一个眼儿不是我的错。就这么忐忑地等着,等着……
最后成绩一公布,我得了个人第一名!我们学校得了团体第一名!至今我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打在我靶子上的是几环,是我自己打得好呢,还是他送给了我一个好成绩。更加幸运的是,我和第二名的成绩是相同的环数(那时不计算零点几环,只算整数),都是35环,只因为去掉了最差的一枪后我比他的弹着点集中,所以判给我第一名。出师大捷,我得了一生中的第一个冠军。别以为这只是个小比赛,当时的《北京日报》、《北京晚报》都登了这条消息,虽然只有豆腐块那么大,但登了我们学校的大名和我的大名,不信可以去查,1962年,几月几日记不清了。
后来又参加了几次小的比赛,成绩都不错,最后一次,是西城区的中学生小口径步枪比赛,特邀我们小学冠军队去“荣誉出演”。就在这一次我的成绩出奇的糟糕,回来开总结会,大家把我好一顿批判,有人说我骄傲自满,有人说我锦标主义,我当时根本不懂什么是“锦标主义”,只觉得非常委屈,低着头小声辩解着:“那天我有点看不清靶。”过了没多久,我发现自己上课连黑板也看不清了,一检查才知道得了近视眼。于是我成了“四眼儿”,告别了靶场,结束了我短暂的射击生涯。
第二次辉煌是99年,我所在的部机关第一次举行游泳比赛,我报了女子50米蛙泳和自由泳,按年龄分为四个组,我当时48岁,参加的是46岁以上的最高年龄组,结果荣获一枚金牌和一枚银牌。
这和我一直坚持锻炼是分不开的。文革虽然使我们中断了学业,但却没有中断游泳。在杨家湾插队时,我们曾和男社员一起在延河的洪水里劈波斩浪,名扬四方。后来参军到了衡阳,为庆祝毛主席横渡长江,部队每年都派出一个方阵参加市里组织的横渡湘江活动,于是每年夏天我们几个会游泳的就被从百忙中抽出来,进行游泳训练。
这个训练还是有一定难度的。地方的方阵都是穿着游泳衣,我们部队却要武装泅渡,穿者全套的军装,把衣袖、裤腿挽上去,腰里系着武装带,背着水壶、凉鞋,队伍还要排得横竖都对齐,中间还得喊口号,所以技术一般的人士参加不了游泳队的。别看我们游泳队人不多,还真有“大腕”,八一体工队退役的专业运动员,在这样的环境里我的游泳技术不提高那才怪呢。
只是好景不长,以后部里又举行过几届游泳比赛,我仍然每次都掺合,但成绩却每况愈下,游同样的距离用的时间越来越长,名次越来越往后挪,上一次比赛已经被挤到第五名了。没办法,这就叫年龄不饶人。

幸运的是,这个游泳比赛只有第一届颁发了金光闪闪的奖牌(当然是假的),以后就变成了更加实用的锅碗瓢盆物质奖励。所以我这两枚奖牌虽然含金量有限,却成了唯一,因此变得十分宝贵。我准备等以后有了孙子,再拿出来好好展示一下,让他知道,别看奶奶现在糊里糊涂,当年也是很威猛的。对,一定要在他刚刚懂得金牌很重要,但还不懂什么是含金量的时候给他展示。呵呵,就这么定了。
虽然辉煌都会以失败告终,但以后只要有机会我还会继续掺合,直到一败涂地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