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住废墟中的那些孩子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朱正琳

        汶川地震让人揪心。最让人揪心的是那些被压在学校教学楼废墟下的孩子们。电视画面里，散落在瓦砾灰堆上的书包、文具盒尽管一片狼藉，却依然那样稚气十足。真正是惨不忍睹！我不敢设身处地地去想那些在废墟下等待了几十个小时的孩子，还有那些在操场上也等待了几十个小时的家长，但我又不能不想。

    人同此心。不止一个朋友在发问：为什么垮塌的都是教学楼啊？当然不只是教学楼，只不过垮塌了的教学楼理所当然地成了抢救和报道的重点。可是，都江堰、北川、绵竹、德阳、什邡、广元···，问题也许可以倒过来问：为什么是座教学楼就都垮塌了？（今天看到的一则消息是：德阳16所学校全部垮塌！）有一所学校的实验楼没有垮，电视里说它“经受住了考验”。如果我没弄错，有一个班的学生因为在其中上计算机课而全数幸免于难。接着有消息说，那是一座“老楼”。还有一所学校的综合楼也没有垮，据说也是座“老楼”。电视画面里还总能看到学校附近的一些楼房没有垮。也就是说，远非所有城镇都夷为平地了，但学校教学楼却无一幸免或幸免者极少？上帝！为什么是孩子们？

一个久居国外的朋友打电话来，也问：“是不是教学楼的质量有问题？”我回答说：“7。8级的地震，一般的建筑物都抗不住。要是教学楼也必须建成抗8级以上地震的，只怕那些学生们就没学上了。”我曾经参与过“送书下乡”的活动，了解到边远地区的学校因陋就简也是煞费苦心（有“中华第一标语”云：“再穷不能穷教育，再苦不能苦孩子”），总得先让孩子们有学上啊。朋友却不依，说：“可是不对啊！那些政府大楼怎么就修成那样啊？”他是想起前些日子在网上流传的那一组豪华建筑的照片了。我不知道此次灾区各市县乡的政府大楼是否豪华，也不知道它们的修建是否考虑过抗震。但到目前为止，有关政府大楼垮塌的报道似乎只有北川一例（三位副县长死亡，三位副县长失踪）。反差是大了点。不过，我脱口而出的回答竟然是：“你当然不能拿教学楼去跟政府大楼比。”“为什么不能？”这一问让我一惊，同时就在问自己：“是啊，为什么‘不能’？为什么‘当然’？为什么‘当然不能’？”有谁能告诉我吗？

    专家们这一回告诉我们了：汶川地区是在“中国大地震带的南北地震带”。也就是说，7。8级的地震在这里出现并非特别偶然特别意外。灾害来临时，政府是指挥中心，政府大楼的抗震能力是非常非常重要的，比“豪华”要重要得多。可是，教学楼是孩子密集之地，其抗震能力至少是和政府大楼一样重要吧？教学楼确实没有必要和政府大楼一样豪华，但却绝对有必要和政府大楼一样安全。我想，这个要求不能算过分，因此，我那位朋友的反应也不能算“偏激”。还有，政府大楼的豪华减少一分，那些教学楼的安全或许就有希望增加一分。不是吗？

    媒体又在一如既往地搜索和报道抗灾中的各种真情故事，那些故事的确非常感人。不过，但愿真情故事讲完后还能听到理性的声音，并请注意，理性的声音远非全等于“专家解读”。还有，但愿感动过后不是忘却。至少至少，让我们记住那些教学楼，记住废墟中的那些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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